山麓
绿了
我才知道
其实春天很小
像一颗灰尘
被桃花轻轻抚去
只剩下一地的花瓣
陪着大地落下思念的泪水
四月的风里
我看到已逝的人
他们孤独的游魂
像一只断线的风筝
梦里的花朵
酝酿着一坛美酒
我选择沉醉
守候枯萎的花朵
抓一把地上的花瓣
装饰童年的记忆
我是否还是
童年时的那个追逐风的猎人
时间的声音踏碎灰尘
万年不变的怎么会是
一些文字组成的历史
那条金色的龙
被什么埋葬
我们从泥土里挖掘出来的躯体
那是否就是
我们的前生和来世
枫桥旁
渔船上的那盏油灯
还照耀着寒冷的江风
我看到张继孤单地站在船上
看着远方
远方那里有怎样的东西
让他深夜不眠
我像他一样
在船上看远方
我看到一只孤零零的鸟儿
从我的记忆的痕迹上
飞过
这时
寒山寺的钟声
重重的敲击着
船底
我的心一阵颤抖
像是遭遇了一场地震
从我指缝逃脱的
是哪一团渔火
我伸手
抓住了清风 明月和古老的传说
我一松手
春天就走远了
蛰伏了一冬的虫子
在泥土里写了一些没有人愿意去看的诗歌
它吟诵着
走到草丛
无奈地寻觅自己的欲望
活在这些诗人心里的
会是怎样的一种记忆
记忆生根发芽
会是怎样的过程
我开始梳理记忆里的每一个细节
像是出征的士兵
整理行装
我不理会过去和现在
分裂
破土
痉挛
阵痛
成长 那是它们自己的事情
在黑夜结束之前
在黎明到来之前
在阳光到来之前
我要抬起我的脚
走出第一步
我的罪恶
被我遗弃在黑夜
至于谁会捡到
我不管
我要找到战场
我要找到兵器
我要找到敌人
我要找到将领
为谁战斗
为谁拼命
为谁流血
为谁死亡
骨头的碎裂
内心的伤口
流血的影子
满地的尸体
我吟诵着虫子的诗篇
四周血腥的景象
我的心里起了一阵风
我沿着风奔跑
我沿着风追逐
一个人走出大山
一个人走出草原
一个人走出泥土
带着疼痛
我感觉
我只是秦始黄兵马俑的一只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