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3日,新华社滇藏茶马古道报道组从云南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易武乡启程,开始了全程踏访茶马古道之路,这是中国媒体第一次全程聚焦茶马古道;
几乎与此同时,《人民日报》发表消息:中印将重开乃堆拉山口边贸,恢复中印茶马古道……
一股"茶马古道热"正在悄然兴起。是喜?是忧?
茶马古道热潮初起
2002年,一张百年前通往香格里拉腹地的精美地图被意外发现,这张迄今发现最完整的茶马古道地图,引起中外学者的高度关注;
2004年,《图说晚清民国茶马古道》、《九行茶马古道》等图文并茂的书籍出版,掀起不小的"茶马古道冲击波";田壮壮执导的纪录片《茶马古道德拉姆》引起巨大轰动,他借此夺得中国最佳导演奖;
2005年5月,一支由30多个赶马人、120匹马组成的云南马帮,驮着约4吨普洱茶,直奔北京城而去;7月,中央电视台热播电视连续剧《茶马古道》,收视率甚至超过了同期的《焦点访谈》;8月,云南省茶马古道研究会成立;9月,云南首届碧血丹心滇茶进藏暨茶马古道勘界大型活动中,13名女子"马锅头"组成的女子马帮成为茶马古道上一道靓丽风景;这一年里,还有西藏芒康县利用自己茶马古道进藏第一站的优势,大力推广其千年古盐田的旅游资源;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和雅安市联合开展首次大规模茶马古道科学考察活动;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修复了茶马古道上云南驿的马帮文化博物馆,借此打出旅游牌……
历史尘封的千年古道
说起茶马古道被发现的历史,云南大学教授、研究茶马古道近20年的专家木霁弘仍然很激动。1987年,他和几位学者到滇西北做方言调查时,偶然得知有一条通往西藏的古道。当地人领着他们走了数公里后,大家被惊呆了:眼前是一条石板铺就的道路,寸许的马蹄印,茂密的森林,厚厚的落叶,石壁上的崖画,无一不叙说着古道的沧桑。
此后,越来越多的学者来到这条古道,古道的历史、繁华、沧桑渐渐为人们所知。随着史料、地图等证据的发现,世人对它的了解越来越多。它,就是茶马古道。
在专家学者眼中,茶马古道是云南、四川与西藏之间的古代贸易通道,通过马帮的运输,川、滇的茶叶得以与西藏的马匹、药材交易。木霁弘告诉记者,茶马古道是中国历史上对外交流的第五条通道,有着重要的历史价值和地位。云南省社科院研究员李旭则说,唐朝是茶马古道的鼎盛时期,当时沿途商号林立,马帮云集。在轰轰烈烈的抗日战争中,茶马古道则成为大西南后方运送物资的主要通道,直到五六十年代滇藏、川藏公路修通。
然而,在专家眼中与"丝绸之路"同等重要的茶马古道,却在时光的荏苒中沉寂了许多年。随着现代化交通手段的日益发达,茶马古道早已被214、317、318国道所代替。"在丝绸之路受到世界关注,被学者、专家们争相研究,并引发旅游热潮的时候;在丝绸之路已名满天下,喜多郎谱写的同名乐曲、电视片《丝绸之路》已成为传世之作的时候,茶马古道却倍受冷落,默默地在深山密林之中。"木霁弘分析说,茶马古道的沉寂是历史发展的必然,但它的僻远艰险也是衰落的重要原因。
历史意义与现实价值的结合
虽然沉寂多年,但茶马古道"热"起来并不是没有它的理由。
"茶马古道是多民族大交流、不同民族文化大融合大贯通的传送带。"李旭分析,茶马古道延伸在海拔500米至5000米的广大区域内,纵占10多个纬度,横跨20多个经度:"现在茶马古道的沿途地区还有20多个民族生息,其语言文化有许多共通的成分。"他说,茶马古道给了沿途区域各民族及其文化相互渗透、交融、影响的机会。特别是借茶马古道,藏区人民获得了生活中必须的茶和其他物品,大量的汉、回、蒙、纳西等民族的商人进入了藏区,又将西藏的一些土特产带进内地:"茶马古道对促进藏、汉的民族团结,推动藏区与祖国的统一发挥了重要作用。"
"茶马古道是中华民族一笔丰厚的历史文化遗产,对旅游爱好者有很大的吸引力。"木霁弘分析说,"古道本身的历史、文化韵味且不说,光是沿途村寨的地域、风光、民俗、文化差异,就能吸引不少人。"近几年已有不少旅游、探险爱好者踏上茶马古道,沿途寻访体味。
"以茶文化为主要特点,茶马古道成为了一道文化风景线。"北京大学学者陈保亚告诉记者,茶马古道不仅是一条交通要道,更是历史文化的载体。如伴随茶马古道而生的马帮文化、藏茶文化、商贸文化,因茶马古道得以相互交融的民族文化……"现在,茶马古道本身就是一种文化。"
冷静面对"茶马热潮"
"茶马古道热"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这个问题可能没人说得清楚。目前,围绕茶马古道源头、线路、形成时期等等问题,争论仍然不断。专家提醒,在基础性调查工作还未完成、大众对茶马古道的认知仍不清楚的情况下,应避免盲目开发,尤其要注意处理好开发与保护的关系。
木霁弘分析说,应该冷静看待茶马古道的热潮。古丝绸之路的开发,是建立在较为完善的历史依据、科学考察基础之上的。当时,丝绸之路在国内外都具有相当知名度,且人们的认知程度普遍比较高。选择这个时机进行开发,一是相关部门在充分了解丝绸之路实际情况的基础上,能够将开发与保护较好地结合在一起;二是知名度提高之后,能够较好地促进旅游发展。因此,应该理智对待茶马古道的开发,防止"杀鸡取卵"的事出现。
另一方面,茶马古道的保护也急需引起重视。云南省茶业协会名誉理事何仕华曾经告诉记者,茶马古道上发生过这样的事:在思茅市三家村麻栗坡有一段茶马古道,个别村民将上面的石条、石板撬挖起来,运下山后用于建盖房屋;麻粟坡山上有一块石碑,详细记录着这段茶马古道有多少人参与修建,背了多少块石条、石板,哪年修建等内容,如今也歪歪斜斜,面临毁坏。
木霁弘等专家认为,由于茶马古道具有重要意义,一旦遭受破坏,将给相关的少数民族、历史、文化乃至整个人类带来巨大损失。专家们认为,今后在开发茶马古道时,鉴于相关的川滇藏三省区旅游业发展不平衡,为了充分利用茶马古道的自然、文化优势,三省区应联合成立省一级的合作机构;茶马古道穿越的一些地区,生态环境非常脆弱,环境容量有限,开发过程中应编制总体规划,避免低层次的破坏和雷同的项目开发;开发过程中要做好发掘、整理、研究、保护沿途少数民族传统文化的工作;沿途政府应统一推出茶马古道的旅游品牌,避免混战一场……
专家的话可谓是"苦口婆心"。虽然他们为茶马古道从寂寂无闻到热潮翻涌而欣喜,但仍想给这热潮泼一瓢冷水:为开发旅游毁坏生态资源的事已有前车之鉴,人们更该科学认识、理智对待今日茶马古道的热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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